
我曾走過不平凡的人生路,而如今,我更喜歡在平凡日常中,捕捉那些閃著光的道理。
一場電影、一段閒聊、一個孩子的提問、甚至一片落葉的飄下——在我眼中,都是生活悄悄遞來的禮物。我相信,智慧不在遠方,它就藏在我們每一天的呼吸之間,等待被發現、被品味。
這裡是一個小小的空間:
- 我把生活中的觸動,化成有溫度的故事
- 我把感悟中的道理,輕輕放進你的手心
不談高深莫測的理論,只有真實流過的體會。
願我的分享,能讓你也在平凡中看見不凡,在瑣碎中拾獲啟發。
皓豐有約,約你在生活的細微處,一起發現光。
你好,我是皓豐。
在生活的縫隙中,拾起智慧的星光
逢星期三 約定您
渡繭與渡心

2025/12/3
前陣子在山裡散步時,遇到兩件小事,讓我對「幫忙」這件事有了很深的感觸。
第一次,是看到一條毛毛蟲在石頭路上很用力地爬。 它走得很慢,身體一拱一拱的,看起來特別辛苦。 我第一反應是想把它撿起來,放到旁邊的樹葉上。 但不知道為什麼,我停了下來,只是靜靜看著它慢慢爬進草叢裡。 那一刻我突然覺得:它的辛苦,是它本來就該走的路。我的幫忙,說不定反而會讓它迷路。
第二次,是幾天後在同一條路上,看到樹枝上掛著一個蝶繭。 一隻蝴蝶已經破繭出來了一大半,但好像被什麼卡住了,翅膀一直在顫,卻怎麼也掙不開。 我本來想:「上次沒幫,這次也別幫吧。」
但看著它掙扎了很久,力氣越來越小,我還是輕輕伸出手,用指甲幫它挑開了纏住它的最後幾根絲。 蝴蝶爬出來,在我手上停了幾秒鐘。 它的翅膀從皺皺的慢慢展開、變硬,然後——它飛走了。
我站在那裡,突然明白了什麼。
原來,真正的幫忙不是「我覺不覺得你該被幫」,而是「你有沒有真的走到需要那一下的時刻」。 毛毛蟲的辛苦,是它變成蝴蝶前必須自己走完的路。 如果我幫了,它可能永遠學不會怎麼找到自己的方向。
但蝴蝶已經用盡全力完成了破繭,只差最後一點點緣分。 這時候的幫忙,不是代替它努力,而是不讓它的努力白費。
這讓我想起生活中很多時候: 朋友陷在低潮裡,我們急著給建議、想拉他出來。 但說不定,那個低潮正是他必須經歷的過程。 我們能做的,或許不是硬拉他出來,而是陪他走,相信他有自己的力量。
而當有人已經用盡全力、只差臨門一腳時—— 一句話、一個機會、一次伸手,可能就改變了一切。 幫忙的藝術,或許就是: 在別人還需要自己成長的時候,忍住不打擾; 在別人只差最後一點光的時候,剛好成為那束光。
現在我偶爾還會想起那隻蝴蝶。 謝謝它教會我—— 真正的善意,不只是一顆熱騰騰的心, 還需要一雙能看清「時機」的眼睛。
「不幫,是相信你有自己的力量。 幫,是看見你已用盡了力量。 這其中的分寸,叫『緣分』,也叫『成長』。」
希望這個分享,也能觸動你生命中某個「該幫或不該幫」的時刻。
我停止當「好人」之後,世界反而變好了

2025/12/10
最近在咖啡廳聽到隔壁桌大聲討論「慈善活動」,那位西裝筆挺的中年男子正滔滔不絕地講述自己如何「無私幫助」貧苦大眾。我低頭攪拌著拿鐵,心裡浮起一個諷刺的念頭——真正幫助別人的人,從來不需要這樣表演。
我也曾是「偽善者」七年前,我還在打工,我是公司裡有名的「老好人」。同事在公司遇到難題時,我總會說:「讓我來吧。」然後獨自解決他們遇到的難題,再配上「沒事,我應該做的」這種話。
我以為自己在建立「樂於助人」的人設。直到年終晉升時,那個總是被我「幫助」的同事成了我的主管。他私下對我說:「你很努力,但你知道嗎?你每次『幫忙』都讓我覺得自己很無能。」
那一刻我像被潑了冷水。原來我的「利他」,不過是包裹著優越感的施捨。
轉變來自樓下賣糖水的阿婆。她的店開了四十年,從不擴張,但總有熟客。有次我問她生意經,她邊盛紅豆沙邊說:
「後生仔,我開店是為自己——為自己每天有事情做,為自己聽街坊講故事。我煮的糖水要比別人甜一點,因為我自己也愛吃甜的。他們都說阿婆好人,其實我只是不想吃難吃的糖水。」
我愣住了。她從不說「為顧客好」,卻做了最「利他」的事——把產品做到極致。她的「自私」(想吃好吃的糖水)創造了街坊四十年的甜蜜記憶。
覺醒後,我開始「自私」地工作,我做了一個實驗:停止「無私幫忙」,轉為「自私地做好自己的事」。
當有人再找我幫忙,我會說:「我可以教你方法,但你要自己做。因為如果我直接幫你,下次你還是要找我,這對你我都是浪費時間。」
神奇的事發生了。那些曾經依賴我的人,現在能獨立處理複雜事情。現在他們會說:「感謝你當初逼我學會這些。」
其實我不是在幫他們,我是在「自私地」減少自己未來的負擔——卻意外地讓他們成長了。
絕對自私就連戀愛關係也適用。以前我總在「犧牲」:放棄想看的電影陪她逛街,壓抑情緒避免衝突。結果兩人都累。
現在我和伴侶會直接說:「我想週六下午獨處讀書,這對我充電很重要。週日我們可以整天在一起做你想做的事。」
這不是自私嗎?是,但這是誠實的自私。結果我們的相處品質反而更好——因為兩個人都能在關係中保持完整的自己,然後帶著能量擁抱對方。
現在我明白了:最高級的善良,往往穿著自私的外衣。
那個真正想賺大錢的創業者,會拚命做出解決痛點的產品。
那個想獲得認可的藝術家,會創作出震撼人心的作品。
那個希望晚年安穩的人,會在年輕時建立可靠的聲譽。
他們動機是「絕對自私」,結果卻讓世界變好。
而整天把「利他」掛在嘴邊的人呢?他們在計算:這次幫忙能換來多少好感?這份捐贈能帶來多少曝光?
現在我做事前只問自己兩個問題:
1. 這真的對我長期有益嗎?(不是短期甜頭)
2. 我的做法是否讓合作方也受益?(必須是正和遊戲)
如果兩者都是「是」,我就去做。誠實地為自己,智慧地讓別人也好——這比任何冠冕堂皇的「利他」都更持久、更乾淨。
咖啡涼了,隔壁桌的「慈善家」還在滔滔不絕。我收起筆電離開,心裡很平靜。我知道明天該怎麼做了:不是去做「好人」,而是去做一個聰明地追求自己長期利益的人。
而奇妙的是,當每個人都這樣做時,我們反而能創造出一個更互信、更繁榮的社會。這或許就是人性最有趣的悖論——極致的自利,通往極致的共好。
原來絕對自私=真正無私
我與我的X光視線

2025/12/17
想起從前的我,自己好像活得太「透明」了。
不是說坦蕩,是說我看這個世界的方式,像隔著一層玻璃——我看得到一切運轉的齒輪,聽得到動機在背後轉動的細微聲響。一開始,這感覺像是一種超能力。
開會時,我看著大家熱烈討論,腦中卻自動浮現另一層對話:他堅持這個,是因為怕失去掌控權;她贊成那個,是想討好誰;這個提案的激情,其實來自於對上一個失敗的恐懼。我坐在那裡,像個帶著任務潛入的觀察員,任務是「看穿」。
朋友興沖沖地跟我分享他的新計劃,我聽著,腦子裡卻已經默默演算了一遍成功的機率和隱藏的陷阱。我看著他眼裡的光,心裡卻是一片冷靜的數據分析。最後我只能點點頭,說「聽起來不錯」,但我知道,我那句「不錯」底下,是一片寂靜的湖,什麼漣漪也沒有。
有一次和家人吃飯,聊起一些瑣事,氣氛忽然有點緊。就在那一瞬間,我沒有感到生氣或委屈,而是「看見」了——我看見了那些話語背後,是他們各自人生裡還沒痊癒的舊傷口在互相碰撞,是恐懼,是渴望被認可。我看得太清楚了,清楚到我不知道該如何反應。我該安慰那傷口嗎?還是該指出這爭吵的無謂?最後,我什麼也沒說,只是覺得很遙遠,像個醫生在診斷,卻忘了自己是家人。
我擁有一把太過鋒利的手術刀,卻發現生活不是一具需要解剖的屍體。
它會把快樂也切碎。看一場電影,我知道哪裡在操控我的情緒;聽一首感動人的歌,我聽得出和弦的套路。那種純然的、傻氣的、沉浸式的快樂,越來越難。我知道「快樂」背後的化學原理,於是快樂本身,好像就沒那麼純粹了。
這種「看穿」帶來一種深深的孤獨。不是身邊沒有人,而是你看到的風景,和別人彷彿不在同一個圖層。你激動地指著地平線說:「看,地殼在那裡運動!」而別人只是笑著說:「晚霞真美啊。」
直到有一天傍晚,我在廚房倒水。
我看著水從壺口流進杯子,看著光線透過玻璃折射出的光暈,看著水面慢慢平靜下來。我什麼也沒想。沒有分析水的分子結構,沒有思考倒水的動作效率,沒有聯想到任何人生隱喻。我只是看著。
那一刻,沒有「本質」,只有「存在」。
我忽然有點明白了。
也許這雙眼睛,不是用來一直盯著齒輪看的。它是一個工具,讓我在迷路時找到北極星,在建造時知道地基該多深。但它不應該是我永遠的視窗。
我需要學會,在大多數時候,關掉那個X光模式。
走路時,就感覺腳踏在地上的實在;聊天時,就感受對方話語裡的溫度;吃東西時,就讓味道只是味道。允許自己「不知道」,允許自己「被感動」,允許自己偶爾像個孩子一樣,只看到表面的五彩泡泡,並為它開心。
看穿一切,可能是一種天賦。
但能在看穿之後,選擇伸出手,觸摸生活的粗糙紋理;能在理解虛無之後,依然為一杯熱茶、一個微笑、一片晴天而感到確切的溫暖——那或許才是更難的功課。
我不打算丟掉這雙眼睛。
我只是想學會,何時該戴上它,何時該輕輕摘下,用我最普通、最柔軟的視線,去擁抱這個並不完美,但依然值得親身沉浸的世界。
晨光裏面 我認返自己

2025/12/24
今天早上,我望著杯子裡氤氳的熱氣發呆。突然有個念頭,像一顆糖落進水裡,慢慢化開——
我們總以為生命是「擁有」一具身體,但會不會恰恰相反?是生命,暫時「住進」了身體裡。
就像這杯咖啡。我捧著它,暖意從掌心鑽進來。這身體啊,真是個精妙的儀器——它能嚐到苦與香,能感覺燙與涼,能因為晨光瞇起眼睛。它是一座宇宙贈予的 「體驗艙」,載著「我」,在這花花世界裡降落、著陸。
但「我」是誰呢?
我閉上眼,感受呼吸。一吸,一呼。這個正在觀察呼吸的「我」,好像比呼吸更深一點;這個聽著窗外鳥鳴的「我」,好像比聲音更靜一點。身體在感受,念頭在來去,但那個知道這一切正在發生的「知」本身,像一面清澈的鏡子,只是映照,從不黏著。
那一刻我懂了——我不是鏡中的影像,我是映照萬物的那面鏡子。
這就是為什麼,我們總在問「我是誰」。因為真正的我們,太浩瀚了。浩瀚到必須縮小成一個人,走進一間晨光裡的廚房,用一具會疲倦、會快樂、會愛上誰的身體,才能一點一點地,把「無限」嚐出滋味。
而愛,就是我們回憶起彼此的方式。
當你真心愛一個人,那份疼惜與喜悅,會模糊「你」和「我」的邊界。那不是兩個孤島在揮手,而是海水終於認出——我們原本相連。原來,孤獨只是暫時的失憶。愛,是記憶的甦醒。
所以,連宇宙都是愛吧。
不是玫瑰巧克力的愛,而是更根本的——那股讓萬物相吸、讓星辰旋轉、讓一粒種子非要破土而出的力量。它讓原子擁抱原子,讓海浪親吻沙灘,讓我的心跳在這個清晨,應和著世界的脈搏。
宇宙是一場愛的大爆炸,而我們,是它迸發出來、正在尋找歸途的光點。
咖啡涼了。我喝下最後一口,苦後回甘。
原來日常即是修行——
身體是廟宇,情緒是經文,
痛苦是叩門,愛是打開門後看見的光。
我們用一生的時間,
在這具體的血肉之軀裡,
練習成為愛,練習成為「一」。
而當我放下杯子,起身開始這一天,
我知道:
我不是一個「人類」在尋找神性。
我是「神性」,正在好好地、深深地,體驗做一個人。
一場散步教會我的事

2025/12/31
今天起得特別早。推開門,空氣裡有種雨後才有的、清冽的甜味。我沿著慣常的路線慢慢走,腦子裡空空的,只是走著。
然後,我聽見了鳥叫。
不是一聲,是很多聲。高的、低的、急促的、悠長的。它們從不同的樹梢傳來,交織在一起,卻不雜亂。那一刻,我忽然停住了腳步。一個奇怪的念頭冒了出來:
「如果全世界所有的鳥,從古到今,都只唱同一個音調,會怎樣?」
那畫面讓我差點笑出來。那該多無聊啊?就像一整面牆只刷一種白色,沒有陰影,沒有對比,你看久了,甚至會懷疑自己是不是瞎了。
原來,美好,是需要「不同」來襯托的。
我繼續走,腳踩過濕漉漉的落葉,發出「沙沙」的輕響。鼻子聞到泥土的腥氣,混著不知名花草的淡香。皮膚感覺到晨風的微涼,但走著走著,身體又從內部生出一股暖意。
這些感覺——聽到的、聞到的、觸到的——它們如此不同,卻又同時發生在我這個「一」個身體裡。它們沒有打架,反而組成了一個立體的、豐富的「此刻」。我忽然明白了:
我的感受,不就是由這些無數的「差異」碰撞出來的嗎?
沒有冷,你不會知道什麼叫暖。沒有靜,你不會聽懂聲音。沒有剛才那些各異的鳥叫,我不會察覺此刻的寧靜如此深邃。
我的心好像被輕輕敲了一下。一直困擾我的那個問題——「如果我們都是一體的,為什麼要有這麼多不同的感受?」——有了答案。
這不就像一場宇宙的交響樂嗎?
如果萬物一體是那首唯一的樂曲,那麼我們每一個生命,就是一件獨一無二的樂器。小鳥是短笛,風聲是大提琴,我的腳步是輕輕的鼓點。我們各自發出截然不同的聲音,但不知為何,在這個清晨的舞台上,它們和諧地共鳴著。
而我的「感受」,就是我自己這件樂器在振動時,內部的顫慄。 也是我作為聽眾,聽見整首樂章時,內心的那份觸動。
悲傷是低音部的沉吟,快樂是高音部的跳躍。沒有低音,音樂會輕浮;沒有高音,音樂會沉悶。正是因為有這麼多對立又互補的「聲部」,存在這首曲子,才如此波瀾壯闊,值得一聽再聽。
想到這裡,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感包裹了我。
我不再急著去「解決」我的負面情緒,或拼命追求單一的快樂。因為我知道,我當下的每一種感受——哪怕是不安或孤獨——都是我為這首偉大樂曲貢獻的一個真實音符。沒有這個音符,整體的和聲就會少了一塊顏色。
存在,不是一個乾巴巴的道理。 存在,是此時此刻,風吹過皮膚的涼,是心跳在胸腔裡的穩穩震動,是腦中這些思緒流過時,那份豁然開朗的溫暖。
我走到小徑盡頭,陽光正好穿破雲層,金黃地灑了一地。我深吸一口氣,感覺自己不只是一個走在路上的「人」。
我是一個正在被世界感受的「感受」,也是一個正在感受世界的「存在」。
這份覺知本身,就是生命給我的,最平靜的禮物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