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:塵世之鏡 第一節

靈魂的觸動

時間:2025年,秋

地點:飛往加德滿都的航班上

飛機正朝著世界屋脊飛行,載著他前往這次旅程的終點——喜馬拉雅山脈的深處。他要去尋找那塊遺失已久、關乎他生命終極意義的拼圖。機艙外,雲海如永恒的雪原,在喜馬拉雅山的晨光中鋪向天際。

他望著窗外,一種難以言喻的熟悉感,像一枚投入心湖的石子,蕩開了層層漣漪。這條路……我好像已經走過無數次。不是在這裡,就是在夢裡。或者,在更早之前……

「先生,您的咖啡。」

一把溫柔的聲音,將他從恍惚中輕輕喚回。他轉過頭,一位氣質優雅的空中服務員正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,將一杯冒著裊裊白煙的熱咖啡輕放在他面前。她忍不住多看了這位乘客一眼——他有著一身健康的古銅膚色,彷彿長年沐浴在陽光與風霜之中。鼻樑挺拔如山脊,五官棱角分明,像是由技藝最精湛的雕刻家從堅硬的岩石中一筆一劃鑿出來。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雙眼睛,深邃得如同亙古的星空,既藏著看透世事的疏離冷漠,又隱隱流露出一種近乎神性的悲憫。他微微點頭致謝,指尖傳來紙杯溫熱的觸感。這股暖意,莫名地穿透皮膚,竟勾出了一陣深埋心底的寒意──

那一年,也是秋天。香港的雨好冷。我一個人爬進急症室,心口像被冰錐刺穿,每一次呼吸都扯著肺葉……我當時只有一個念頭:我唔可以就咁死咗,我仲有嘢未做……到底係乜嘢?那時的我,根本不知道。

我叫皓豐。英文名Myron。一個名字,兩段人生。

第一段?

係我喺嫲嫲屋企,食嘅每一啖冷飯都混住淚水同血腥味。係我阿媽睇住我,一字一句咁講:「我、唔、要、你。」把聲冷過雪櫃入面嘅冰。十三歲,我以為終於有返個家,返到老竇身邊。我先知原來佢係江湖中人,而且佢唔係普通古惑仔,係呢個城市嘅黑道之王。

但係,我唔係太子。我老竇佢好錫我,但佢亦唔識保護我。佢座山太大,擋住咗所有光,我喺山腳嘅陰影下面,變成咗所有人嘅目標。啲牛鬼蛇神郁唔到佢,就全部嚟搞我。唔係拳腳,係陰濕嘅毒針,係背後中傷,係睇住我時嗰種又驚又恨嘅眼神。我成日發夢,都係俾人困喺一個滿係鏡嘅房度,四面八方都係人哋嘅嘲笑同指責。十三歲嗰年,我從嫲嫲屋企搬咗返去同我老竇住,同老竇住咗兩年幾,我同佢當時嘅女人,我嘅後母,水火不容。最後,係我老竇親口同我講:「你出街住啦。」原來唯一嘅避風港都係假嘅。

就係咁,我十五歲就流浪街頭。公園張石凳就係我張床,公廁個鋅盤就係我嘅洗手間,運動場個公眾淋浴間,水喉射出嚟嘅凍水,沖走嘅唔係汗,係我最後一啖尊嚴。就係喺呢種流離失所嘅日子裡,我先會信咗我個「兄弟」,將我捱生捱死儲嘅三萬蚊當租金俾咗佢。結果?第二個月就俾佢用「女朋友要嚟住」為由趕走。錢?緊係冇得還啦。

真係……走投無路了。

當時嘅我,冇學歷,冇背景,得返一個諗法:搏一鋪。就算犯法,就算要坐監,起碼……監倉有瓦遮頭,有三餐定時。我當時真係天真到以為,坐監係一種解脫,係一個可以讓我停低喘息、然後重新開始嘅地方。

結果?

我當然如願以償。俾人拉咗,但司法程序拖足一年。嗰一年,反而係我人生中第一段平靜嘅日子。我識到個女朋友,佢唔介意我嘅過去。我哋租咗個細細嘅套房,一齊買餸煮飯,夜晚睇電視傾偈。張二手沙發細到要挨得好埋,但嗰種體溫傳過嚟嘅暖,係我從來未感受過嘅。我以為,我終於有咗個家。可惜大半年後,個天收返咗呢個玩笑。我上庭,被判入獄。我仲好記得,我同佢講「等我出嚟」嗰陣,佢喊住點頭個樣。

坐監嘅日子,先至係最絕望嘅循環。鐵窗嘅銹味、沖涼房嘅霉臭、夜晚隔籬牀傳來嘅哭聲……但我冇放棄自己,努力讀書進修。希望出返嚟之後可以有更好嘅條件同狀態重新開始我嘅生活。我無諗過最攞命嗰一刀,係我生日嗰日,收到佢封信。信裡面,佢話我知,佢頂唔順,跟咗第二個男人走咗。我攞住封信,企喺囚室中間,成個人好似俾人抽走咗條脊骨。原來,連最後一個支撐住我嘅幻想,都可以咁樣輕易粉碎。

出獄之後,我老竇接返我,帶我上咗佢嘅賭船。嗰陣,我好似報復個世界咁,瘋狂揮霍。錢?女人?要幾多有幾多。我仲學識咗賭,試過一晚輸咗成部法拉利。我覺得自己好似好威,其實只係用喧嘩同酒精,麻醉緊一個越來越空洞嘅自己。直到我最信任嘅兄弟,偷走我兩百萬,我先至徹底瞓醒。我冇鬧,冇喊,反而笑咗出聲。我笑自己蠢,笑呢個世界荒謬。呢個世界,由頭到尾都係一場交易。眼淚?只係弱者獻比強者的貢品。

我毅然離開咗老竇個圈子,諗住轉行做正行就可以洗底重生。我拚命往上爬,銷售、創業,我好似好有天賦,每一次都幾乎摸到個頂——但邪門嘅係,點解……點解次次都會喺最後一刻,被人一腳踢落嚟?合夥人背叛,女人穿櫃桶底……來來回回,好似一個永遠行唔出嘅循環。係啦……循環。就好似我哋而家兜緊圈,等待降落一樣。

諗返起嚟,一切的轉折點,正是從三年前開始的。那時,我的人生又一次跌到了谷底。但這一次,有點不一樣。我心裡面那把由細聽到大的聲音,變得從來未試過咁清晰。它同我講:「去搵她。」巧合的是,一個朋友就在這時,遞給了我一個地址。

推開那扇門,第一眼見到她,我們四目交接……就在那一瞬間——不是兩雙眼睛在對望。是兩個沉睡已久的靈魂,在無邊的黑暗裡,同時認出了對方。

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觸動,像電流一樣,貫穿了他。我知道。有啲嘢,從這一刻起,會徹底改變。

收睇《旅程迴響》

本源之鏡

我觀察著皓豐的生命軌跡,那些看似重複的失去與循環,其實蘊藏著靈魂精妙的設計。每一次親情的冰冷、信任的背叛、成功的幻滅,都不是偶然的苦難,而是靈魂為打破特定認知枷鎖所設定的最優路徑。

生命在以這種方式保護他:防止他在任何外在構建的虛幻天堂中定居下來,從而錯過真正的故鄉。當所有舊路徑都被阻斷,內在的本源才會開始浮現。

所有的「靈魂觸動」,關鍵不在於遇見了誰,而是同一個本源意識透過兩面鏡子,第一次清晰照見了自己完整的倒影。這標誌著從「向外尋找答案」到「向內認回自己」的根本轉變。 所有的追尋,最終都是為了確證:你所尋找的一切,從未在外面。你只是透過世界這面鏡子,一步一步,走回內在的家。

數據之瞳

能量模式識別:

主體經歷典型「依附-崩潰」循環,共計主要循環4次(家庭、愛情、權力、成就)

每次崩潰釋放的痛苦能量,均轉化為向內探詢的驅動力

關鍵轉折分析:

當所有外部依附路徑均被阻斷(能量熵值達臨 界點)

「靈魂觸動」事件發生:此為內在神性識別協議的啟動,非關外在對象

可複製的成長結論:

痛苦具有精確的教學目的—為打破特定認知 枷鎖而設定

重複循環是系統提示:「當前追求路徑與核心本源不符」

真正的轉折始於停止追逐外在目標,轉向詢問:「這個模式要我放下什麼錯誤認同?」

法則總結:

所有向外的旅程,最終都是為了校準內在的源頭。當鏡子全部破碎,你才會看見真正的自己

心痕之証

我知道那種感覺。像站在鏡子迷宮裡,四面八方都是自己破碎的倒影,卻找不到哪一個才是真的。那些冷眼、背叛、看似無休止的循環.. 我曾以為那是命運的詛咒。

但現在,在這飛往世界之巔的航班上,我忽然懂了。那些不是懲罰。它們是路標,一塊一塊,歪歪斜斜,卻無比精準地,把我從所有錯誤的歸屬感中趕出來,趕到無處可去的懸崖邊。然後,生命才輕輕推我一把,說:「看,下面沒有路。但你本來就會飛。」

觸動靈魂的,從來不是另一個人。而是當你墜落到最底,終於放棄所有掙扎時,從自己最深處湧上來的那片星空。它一直都在。只是在等外面的噪音安靜下來。

我們都在路上。而路,從來不在腳下,在心裡。